前言
二零零四年1,三月二十九日。乱战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这场波及整个Region 3、而不仅仅是我们所熟悉的FR文化区的浩劫,究竟留下了什么,又带走了什么——这样的追问,在停火之后的每一天里,以不同的方式被反复提起。Funeier大学的会议室里,重新开业的酒馆旁边,甚至于申那会议上,一个令人不安的话题不断被提起:几乎没有任何人预料到了这场持续两年的浩劫。
社会学家们对此尤为敏感。毕竟,如果一门以“社会”为名的学问,无法对社会的剧烈断裂发出任何预警,那么它的意义何在?FR的社会学派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。而随之而来的,是试图抛下过往的“意识外显研究”,以及对新区域的探索,仿佛一切的伤痛和破坏,不曾存在过。
战后的FR社会学派由此分野。一部分学者认为,未能预测战争不是社会学的偶然失误,而是其理论工具与方法的系统性缺陷——他们主张改进模型、强化因果分析,让社会学在下一次能够承担起“预警”的职能。其中,各位最为熟悉的一派,是那些高举着“法兰克福学派”、“新马克思主义”之类的批判社会学旗帜的队伍。
而另一部分人则持一种在我看来更为谦逊、也更契合FR社会现实的态度:战争或许根本不在社会学的预测能力之内。 不是因为我们不够聪明,而是因为FR社会的断裂性、多元来源和制度脆弱,使得任何声称能够“预测”重大变动的理论,都不过是一种自我催眠的傲慢。
然而,在此,我无意对我的同僚们做出任何的批判。我只是想回答一个问题:如果社会学无法阻止战争,甚至无法预见战争,那么它在战后还能做什么?我的回答是:记录。 记录那些战争可能已经摧毁、或正在被战后重建所冲刷掉的日常实践。记录那些从未进入过任何宏观模型的、具体的、琐碎的、却构成了FR社会肌理的东西。当未来的人们问起“战前的FR是什么样的”时,比起那些会议纪要和公告中的“正统答案”,我希望那些更加细微却必要的东西:人们如何选择一间酒馆、如何构建起跨文化的社会认同、如何在这种社会下进行交往——不会被宏大叙事所掩埋。
这就是本文选择“酒馆”作为研究对象的理由。
酒馆在FR文化区是一种奇异的存在。它卖酒,却往往不是为了卖酒;它服务,却常常不在意利润;它接纳陌生人,却从不主动招揽。每一个在FR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,都能凭直觉辨认出“酒馆感”,却几乎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精确的定义。这种模糊性恰恰是酒馆的生命力所在——它不是被某种明确的社会需求“设计”出来的,而是在常客与老板、常客与常客之间的日常互动中,缓慢地、偶然地、不可复制地生长出来的。战争可以摧毁一间酒馆的建筑,却很难摧毁这种“生长方式”。
因此,本文的野心是有限的。我不试图构建任何关于FR社会的宏大理论,不试图预测酒馆的未来走向,更不试图回答“战争为何发生”这个在当下仍然令人窒息的问题,而只做一件事:尽可能忠实地记录下战前FR酒馆中那些被常客们视为理所当然、却可能正在消逝的互动模式。
首先要感谢那些愿意与我分享酒馆记忆的常客们。伊曼纽尔、施耐德,以及更多选择不具名的人,他们的坦诚和耐心,是这篇文章得以存在的唯一理由。我也要感谢那些在战后仍然坚持开门的酒馆老板们——尽管本文描述的许多酒馆,在停火时已经不再是我们记忆中的模样。
我只是怀有一种微弱的希望:我们在战后,还有酒馆可以进入,还有不同的生活可以选择——即使它们消失,也至少有记忆留存。
愿我们依然拥有能够走进酒馆的,奢侈而平常的特权。
六月六日
——于Funeier基地
第一章:酒馆与常客
常客与酒馆的“双向奔赴”
即使是那些对FR地区复杂文化毫无预先经验的人们,也会很快发现一个矛盾:这里的酒馆既千差万别,又在某些方面出奇地一致。每一种酒馆都有自己的规矩、常客和怪癖,可它们又共享着某种说不清的“酒馆感”:A酒馆像个赌场,B酒馆安静得出奇,但是它们的果酒共享一种辛辣的风味——以至于本地人也很难给出一个准确定义——而这也是本文的首要目的:探讨酒馆间到底存在什么不同,又依靠什么联系;“酒馆感”到底包含什么,以及什么样的社会场域才能被称为“酒馆”。
我本来想一本正经地翻遍FR每一家酒馆的账本、菜单,甚至是打架记录。但,说实话,那会写到下辈子。况且,酒馆终究离不开“人”。酒馆的形态最终是由常客的实践与认知所塑造和维持的——他们选择酒馆的实践,本质上是一套关于“何为好酒馆”的地方性知识。所以,我打算取个巧:让我们先看看“常客”们,就是那些“经常泡在一间特定酒馆里的人们”,是怎样决定他们的酒馆的。
一位“常客”最终找到他的“好酒馆”的过程,可以概括为一串包含“初遇过程”、“持续选择过程”与“常客过程”。在这一串过程中,我们希望考察的是,“酒馆”为何能够被“常客们”接受,换而言之,就是考察“酒馆究竟满足了人们的哪些需求”;同时,我们还希望能粗略地考察个体与“酒馆群体”在互动过程中如何互相认可,或者说,从群体与个人交互的角度,考察“酒馆与一般的社会场域究竟有什么差别”。
以下三个个案,来自我在Funeier基地主城区的一些无结构访谈。参考Funeier基地城区的文化历史,我有理由认为这三个个案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代表性。但是仍需要强调的是,这里只是一种“分析性概括”,而不是严密的数据分析。
我希望先展示一位“不寻常的”常客。这不仅是为了增加这篇文章的趣味性,更是为了“从一种不同的视角”来考察“酒馆”的含义,从而得出更加普遍的定义。
伊曼纽尔(Emmanuel),男性,法裔加拿大人,出生于渥太华一法国移民家庭。前室1990年,他于渥太华任数据编码员2。28岁时切入Cr宇宙,随后于Funeier基地城区定居两年至今,从事申那会议档案管理员3一职。
伊曼纽尔初遇酒馆,是宗教战争时期前后。在这一段时间内,作为与战争前线直接相关的城市,Funeier地区经历了一系列社会动荡。
“很抱歉这么说,因为这似乎跟你研究的东西有些出入,但是说实话,我在前室几乎没去过任何能称得上是‘酒馆’的地方……我是那种,你知道的,‘无聊的人’,社交活动并不是很频繁。……其实,我甚至也不怎么喝酒(可能是出于礼貌,他实际上想要表达的是“从来没有喝过酒”)。”
“我最初认识‘FR版的酒馆’——对,‘FR版’的,它们与我对酒馆的认知几乎不一样——是一场意外。那天一场会议拖到晚上——额,就是我一般快要睡觉的时间——结果教派的食堂关了,我就想到街上找点饭馆之类的地方……我本来只是想买点罐头,但是就闻到一种炒菜的香味——你知道的,这很少见,对于一个住独立公寓和吃冷冻食品的‘典型加拿大人’(这里必须声明,这是他的观点,我只是原话原说而已)来说。然后我就找到‘酒馆’里去了。”
伊曼纽尔当时偶遇的酒馆名叫“莲花酒馆”4。而十分有趣的是,这所酒馆实际上主要为华人提供服务。
“当时,我就看见一群中国人。一个正对着门炒菜,油烟在这个地方乱飞,一个——那是个小孩,在炒菜那个人的旁边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还有五名客人,一个人在喝酒,其余四个在大声聊天,看着似乎什么东西都没点。他们之中,就只有那个喝酒的抬头看了一眼,其他的甚至没有理会我。”
“我当时做了一个相当蠢的行为,就是站在门口不动——我还以为自己在加拿大呢——抱歉,我是说,在加拿大,一般是由侍者引导顾客坐到位置上的。不过,我当时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直到那个炒菜的人干完活,猛然抬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身去洗杯子,并且大声叫了一句中文口音有一点重的‘Please have a seat, sir!(请找个位置坐吧)’,我才马上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来——额,确实是有一点尴尬。但是即使是这种尴尬的场面,那些顾客也没多看我几眼。虽然他们说的语言我听不明白,但大概率是没有拿我寻乐子的。”
“我坐下之后,依然没有人来理睬我——抱歉,但是我还是得打断一下:我去过的饭馆里,在加拿大,一般是侍者拿着菜单让顾客点餐——于是我干脆胆大了一回,直接起身站到了那个,就让我先称呼为前台,虽然这个‘前台’还架了一口大锅。我开口大声问她——额,她看起来40多岁,微胖,典型的亚洲面貌,后来我知道她就是老板——有什么菜可以点。她没有回应,反倒是那个小孩走出来了。那个小孩——后来我知道他是来上课的的,是个美国小孩,虽然‘美国’不算一种种族——用熟练的英语向我介绍了一遍菜单。我点了一个炒肉,应该是用肉罐头当作原料,这种做法我从来没见过。那个老板——她说可以直接叫她‘李(Lee)’——因为我是新客,送了一杯果酒5——我觉得其实口感更像某种茶,还是热的,不过味道十分好,很清新,我相当喜欢——还专门告诉我不要给小费,因为他们那里没有这种习惯。”
伊曼纽尔的“初遇”,是一场彻底的意外,但正是这场意外让他找到了他的“好酒馆”。这一定程度上说明,“常客们”与酒馆的初次相遇并不一定是他们精心选择的必然,而可能确实是“偶然”。也就是说,“常客们”并不一定是为了某种“长期需求”才进入了酒馆。
我们可以提出这样一种假说:“酒馆”并不是由某种特定需求所“生产”出来的,它的存在很有可能先于“需求”本身。“酒馆”是刚好切中了某个群体的“需求”,而不是“刻意地满足”某个群体的“需求”。当然,仅凭一个实践无法支撑这一假说,它更多是一个有待后续个案检验的‘方向性命题’。所以,让我们从“需求”的角度,看看他为何“持续选择”莲花酒馆,而不是与之相似的其他地方。
“我当时与酒馆内的人并不十分熟悉。更极端一点说,即使现在,我也不十分认识这个酒馆的大部分常客,甚至是李老板。我之后再去,一定程度上,有一些在加拿大‘去Tim Hortons6’的意思,就是说,与其他人随意地谈几句话。这十分适合我,毕竟文书工作确实很无聊,旁听会议的时候,要是想聊天,那些天生就外向的人——你知道的,很多人旁听会议就是为了交朋友7”——就会把你的信息问个底朝天。
我问他:中国人从语言到文化上,与加拿大人都有不小的差别,你们之间可以做到“随便聊两句”吗?他这样回答——
“这是这家酒馆很特殊的一点。这里的客人不关心你来自什么地方,说着什么语言。你需要跟顾客们主动说话,才会被纳入讨论,否则他们就不会来打扰你。”
“当我只是坐着,他们——大部分是中国人——会用中文聊天。但当我用英文问他们‘抱歉,我想知道你们在聊些什么呢?’,他们就会自动切换到英文进行聊天。这个过程相当自然,不用人提醒,他们就会这样干。”
“他们其中有些人的英文说得相当好,有一个常来的顾客,他告诉我他是清朝——似乎是20世纪的某个中国朝代——来的,说英语的时候却有一种‘英国贵族的语言风味’。……他们激动时也会下意识说出中文来,不过很快就会有人自发地向我翻译这句话的意思。”
当问及他是否还对“中式炒菜”感兴趣时,他这样回答:
“说实话,对我来说,炒菜很大程度上只是一个‘引子’。事实上,我后来知道,这种炒菜在Funeier基地并不少见。而且,最大的问题是,这种食物虽然美味,但是价格上有些难以承担8。”
“我现在对酒更感兴趣,那种‘南派果酒’。……不过说实话,很大程度上,我买酒只是为了给李老板‘走个人情’9。她的店比较特殊,不是那种要点菜才能坐在位置上,只要进来就能随便坐。李老板不常跟我们聊天。她是FR教派的人10,来之前(切入Cr宇宙之前)是个高中老师,她实际上把这家店当作一个临时学校来使用11,那个小孩就是学生之一。……这家店实际上也是教派支持的,所以她并不在乎能不能把菜卖出去。”
“很多这里的熟客,也是这里小孩的领养家长。虽然他们并不用为这种教育付费,但是他们都愿意购买果酒来‘支持李老板(老师)’。”
根据伊曼纽尔,我们可以推知:个体与酒馆“初遇”时所需要满足的需求,与真正构成“持续选择”的需求,实际上可能并不统一。
莲花酒馆真正吸引伊曼纽尔的地方,是一种随意、不追求长期关系,并且保持空间感的社交空间。但是他获悉这种空间存在的契机,却是“中式炒菜的香味”。这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我们的猜想:酒馆不是“主动招揽”了它意向中的顾客,而是顾客在满足自己需要的实践中偶然被酒馆“捕获”。酒馆没有预设一个“理想顾客”的画像来设计自己,它的吸引力是弥散的、非针对性的。用俏皮话来说,“酒馆”站在就业市场里,顾客们是最终面试者。
我们还能考察到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:可能伊曼纽尔并没有意识到,他默认了“酒馆”并不只是“卖酒和喝酒的地方”,还是“饭店”、“聊天室”、“学校”、“家长交流点”。在前室,这种现象也广泛存在,但FR的酒馆具有更加复杂的层次:第二作用有时会盖过第一作用(买酒和喝酒)。我将在下文进行详细的叙述。
在成为“常客”之后,伊曼纽尔有在酒馆里遭到什么特殊的对待吗?他对于其它酒馆又是什么态度?我问了他这样的几个问题:
- 在成为酒馆的常客之后,你感觉莲花酒馆的老板、客人和学生们,对你的态度有什么变化?或者说,你认为自己是一名这里的常客吗?
“我基本上天天下班后去这里消磨时间,很少有例外。所以按理来说,我应该算是常客了。……不过说实话,这里的常客与偶尔的客人,在客人间的社交上面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,这也是我喜欢这里的一个理由:不会因为你是偶尔来的就孤立你或歧视你。”
“和李老板和他的学生们就不太一样了。我之前说过,李老板不怎么说话,不过实际上,这主要是因为她更喜欢和熟人聊天,这是她自己告诉我的。我们会在没有其它客人时聊两句,时政新闻,天气(夜雨),或者说一些难搞的孩子之类。她说话还挺风趣的。”
“学生们对我很感兴趣,因为我是少有的不是家长却天天来这里的人。他们通常是不和一般顾客说话的,因为……你知道的,当时不太安宁。不过后来他们就跟我聊起来了,在课间或者中午的时候。我们聊的东西很随便,比如‘FR教派是什么’,‘加拿大在什么地方’,‘为什么李老师不让他们和陌生人接触(除了翻译菜单)’之类。……我其实之前没有接触过孩子,但是我这时就发现许多孩子都很好玩。”
“点餐也方便了不少。我有的时候会直接说‘那杯酒(that)’,这时李老板就会给我上一种特定的果酒,那是我尝试了不少酒后最喜欢的一种。”
- 你去过其它酒馆吗?对它们的态度如何?
“在遇到莲花酒馆之后,我去过不少其他旅馆。……在申那会议上,总会有那种……热情的法国姑娘,听见我有法国血统就要我去某个酒馆约会……由于一些历史原因,我不是很喜欢法国人,而且我也没经历过这种事……但是李老板推荐我去试试,于是我就去了。”
“喀戎酒馆,或者说是一种法式Bistro12……我还是叫它酒馆吧。据李老板说,店主是个心理医生,酷爱希腊神话,经常在酒馆里偷偷搞心理咨询……我不理解为什么要暗中进行……抱歉,我接着说。那天我和那个姑娘走了进去,店主……过于热情地接待了我们,像是我爸一样在点菜之前问我的各种私人问题,比如什么‘我看着有点法国血统但举止又不像’,或者是想要告诉我‘初次约会的一些窍门’……我那时感觉自己尴尬得要命。”
“红酒炖牛肉,老板说是‘上等材料做的’,不过我感觉原料就是普通的罐头。不一会人就多了,他们的位置很窄,来的人又不少,我就被挤在墙角边动不了了——不然我真的会找个理由消失。”
“那个姑娘甚至觉得约会还挺顺利的,还约我再来……我搪塞过去了。……要说优点,这里的葡萄酒很好,而且支持按瓶买。我曾经还专门去过一次,就为了买酒。那个‘父亲’,说了很多话,还希望我能够去进行心理咨询……我看就是想推销。所以这次体验很糟糕。其余的也差不多,不是太热情,就是太冷清。”
我们可以看到,伊曼纽尔成为“常客”后,并没有在与顾客的社交方面有什么样的巨大变化,反而与老板,以及老板的社会关系更密切了。这与前室多数酒馆的现象相似,但是在此处,这种变化是“莲花酒馆的特别之处”所导致,而不能归因于“酒馆的某种共有属性”。是否有“与所有常客的关系更密切的情况”?我会在下一个案例中给出解答。
在进入莲花酒馆后,伊曼纽尔养成了一种对于特定果酒的偏好,以及特定社交模式的诉求,尽管这不是他一贯以来的习惯。在他进入其它酒馆后,“与莲花酒馆的不同”成为了他不适应其它酒馆的一个重要缘由。
我在此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:各酒馆不仅因自己的特殊之处“捕获”常客,更塑造了“常客”的社会需求与生活习惯。但同时,“常客”也对酒馆进行着评估,判断“酒馆是否与自己匹配”。“常客”与“酒馆”在这一层关系上表现出了极大的张力。“常客”作为一个“面试人”,从一个契机出发认识了某所酒馆“求职者”,而“求职者”也在暗中施加着影响,将它的老板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。这是一种“双向奔赴”的过程。
在结束这个案例之前,我希望向读者展示我们之间一个有趣的问答:“你认为,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被称为‘FR的酒馆’?”他思考了很久才回答道:
“必须有某种‘其它的作用’。不是一个单纯的卖酒和喝酒的地方……但是也不是完全的情感作用,就是……要有某种具体的作用。”
接下来,我会展示一个“更加常规”的“常客”案例,而他所钟爱的酒馆,正是被伊曼纽尔所讨厌的“喀戎酒馆”。
施耐德(Schneider),男性,德国人。出生于德国法兰克福萨克森豪森。约前室2023年,他在当地从事IT行业工作。在切入Cr宇宙后于Funeier基地定居两年至今。他目前为FR教派提供各种技术支持服务……不过按照他的话来说,可能与我们所熟悉的那种不一样:
“我作为一名IT技术员在FR网络技术部门进行工作,长期签约。我的官方任务是确保FR数据库的稳定。当我来到岗位上时,发现他们的数据库只有寥寥几篇申那会议记录,电脑使用WindowsXP系统,还没有鼠标。当我问及这件事情时,他们说‘只有这些东西是重要的’。我暂时相信了这一点。所以我每天的真实工作流程,是早晨七点(G.O.H.时间)到达岗位,在工位上看书到十二点,然后找一间酒馆吃饭,下午翻阅各种能找到的纸质社会调查资料和会议记录,三点钟下班,然后继续去酒馆。……工资出乎意料地高。”
我想要强调,施耐德相对于一般的“常客”而言,在社会地位和经济资本上有不少优势。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选择。
同时,施耐德初次进入酒馆的时间,也是在宗教战争前后。
“我寻找酒馆的首要目的是喝酒,……并且,由于我的工作过于休闲,我还希望找一个消磨时间的地方。”
“我在那一段时间内去过不少酒馆。最开始的时候,我希望找到一间有啤酒的酒馆。一些FR教派的朋友告诉我,这里几乎没有啤酒,只有一些果酒。于是我问他们,有没有提供葡萄酒,或者如果有的话,苹果酒13的地方。他们前后总共给我推荐了34间。我花了四个月才把这些地方全去了一遍。”
施耐德在需求上更加常规:一个打发时间的能喝酒的位置。这与我们大多数人对酒馆作用的定义类似。
- 在那34间酒馆中,是每一家都符合你的期待吗?那些你最终舍弃的酒馆,都有着哪些与你预期不符的地方?
“我需要更正一点,我当时的念头只是喝酒。……那个‘打发时间’的想法似乎是后来才有的,因为我回想了一下,那并非是我唯一的打发时间的手段……但是在后来,我寻找酒馆就带有了某种打发时间的意思。”
“所以很多我没有经常去的酒馆,并不是它们的酒难喝,而是它们没法让我享受一种‘打发时间的氛围’。”
“我的记忆没有那么清楚,所以我尽量挑几个我印象比较深刻的酒馆来说。……‘Apfelwein Kneipe’,这家酒馆是我的朋友首先推荐的。”
